(第190课)
1、数论派认为应有‘无所知之识’,此有何过失?
答:数论派主张的无所知之识,核心是认为存在一个恒常实有的神我(士夫)心识,即便暂时没有任何可认知的对境(所知境),这个心识的本体也依然独立恒存,只是不起对该境的认知作用,以此试图保住识是恒常不变的宗义,但这个观点在正理上有多重根本过失。首先它直接违背了心识的基本定义:心识的本质就是了别对境,能知的心与所知的境是互相观待才能成立的,有能知就必然有所知,反之如果完全没有任何可觉知的对象,觉知本身就无从安立,不可能存在一个单独、不缘任何事物的识。若承许无所知境也能有识,那就等于承认无所了别的了别,甚至连树木等无情物也应该成了有觉知的存在,因为不需要对境也能有识,这就混淆了有情与无情的界限,既与自己所说相违也违背现量。其次,这个观点会直接破坏数论自宗的核心主张:他们本来说识是恒常不变的,可如果识要等境出现在前才生起认知作用,境不在时就不起作用,那识就有了有时起用、有时不起用的生灭变化,有生灭变异就必然是无常法,与恒常实有的宗义完全相违。再者,倘若识真是恒常独一的实有本体,它的认知功能就该永远固定:专门了知声音的识就永远只能听声音,绝不可能转而去认知颜色等其他境,因为恒常之法体性固定,不能有任何转变。数论派用一个人既可为父亦可为子来打比方补救,但父子只是相对不同对象安立的假名,并非实有自性的一体,而他们认为识是胜义上真实存在的自性,用假立的观待比喻无法证成实有恒常识能切换认知对象,法与喻根本不匹配。最后,若真的承认脱离外境还有恒常、周遍一切的识,还会引出更荒谬的结论:所有众生的心都会变成同一个,因为都是无差别的恒常明了之性。甚至连数论承许的、没有觉知的根本自性物质,也会和心识同成一体,因为二者都被他们承认为恒常周遍的体性,这既和现量所见的众生心续各异、苦乐不同完全相违,也彻底混乱了心与物的界限,完全无法成立。
2、论主如何破:数论派“执声方式别于执色,然与执声自性为一,故无过失。”这句话?
答:数论派这句话是在为自宗辩护:心识执取声音和执取色境的外在表现形式不同,但能认知的核心自性是同一个恒常的主(士夫),所以不会有无常的过失。论主从三层逻辑递进破斥:第一、你主张的自性为一本身就不成立,因为声和色是完全不同、各自独立的两种对境,对应能缘取它们的行相本来就是两回事,从来就不存在一个同时完整具备执声、执色两种功能的单一恒常自性,两种相异的作用,无法凭空认定背后是同一个实有本体。第二、退一步说,就算按你的逻辑,认为后来取色的状态就是先前取声的同一个本体,也完全不合正理,你说这个本体是恒常唯一、没有变化的,可它在之前取声的阶段,根本没有取色的这重状态,现在出现了取色的形态,等于这个本体多出了之前没有的内容,有增减变化就必然是无常法,直接和你恒常不变的核心主张自相矛盾。第三、如果你再辩解说这些不同的表现都是虚妄假相,只有自性是真实的,就更站不住脚:既然所有显现出来的状态都不真实,那你所谓的这个同一自性连具体的内涵都描述不出来,只是一句空洞的设定,根本无法成立。
心善志坚 |